效率前沿與資本市場線

Markowitz 均異最適化(Mean–Variance Optimization)與 Tobin 分離定理的互動實驗室。調整報酬、波動與相關係數,即時觀察效率前沿如何變形、切點組合如何移動。

Efficient Frontier Capital Allocation Line Tangency Portfolio Two-Fund Separation Sharpe Ratio

互動模擬器

五項資產的假設值可直接編輯(年化,%)。相關係數矩陣控制分散效果,無風險利率決定 CAL 的截距。

資產假設

資產E[R] %σ %

相關係數矩陣 ρ

⚠ 共變異數矩陣非正定,此組相關係數在數學上不可能同時成立。請調整。

參數

效率前沿 無效率分支 資本配置線 CAL 最小變異組合 GMV 切點組合 T 你選的組合
選定組合 E[R]
選定組合 σ
夏普比率
最大夏普(切點)

選定組合的權重

切點組合 T 的權重

試試看:把「投資級債券」與「美股大型股」的相關係數從 0.10 拉到 0.95,前沿會急遽向右塌陷成一條近似直線 — 這就是分散效果消失的樣子。反向把它拉到 −0.5,前沿會向左彎出一個誇張的鼻子,代表用低相關資產「免費」換到的風險降低。

數學架構

以下推導對應上方模擬器實際執行的運算。

問題設定

設 \(n\) 項風險性資產,期望報酬向量 \(\boldsymbol{\mu}\in\mathbb{R}^n\)、共變異數矩陣 \(\Sigma\in\mathbb{R}^{n\times n}\)(對稱正定)。權重向量 \(\mathbf{w}\) 滿足 \(\mathbf{1}^\top\mathbf{w}=1\)。組合的前兩階動差為

$$\mu_p=\mathbf{w}^\top\boldsymbol{\mu},\qquad \sigma_p^2=\mathbf{w}^\top\Sigma\,\mathbf{w}=\sum_{i=1}^n\sum_{j=1}^n w_iw_j\rho_{ij}\sigma_i\sigma_j$$

其中 \(\Sigma_{ij}=\rho_{ij}\sigma_i\sigma_j\)。效率前沿是所有可行組合中,在給定期望報酬下變異數最小者所形成的集合的上半支:

$$\min_{\mathbf{w}}\ \tfrac12\mathbf{w}^\top\Sigma\mathbf{w}\quad \text{s.t.}\quad \boldsymbol{\mu}^\top\mathbf{w}=\mu_p,\ \ \mathbf{1}^\top\mathbf{w}=1$$

分散效果從哪裡來

兩資產情形最能看清楚。令權重 \(w,1-w\):

$$\sigma_p^2=w^2\sigma_1^2+(1-w)^2\sigma_2^2+2w(1-w)\rho_{12}\sigma_1\sigma_2$$

當 \(\rho_{12}=1\) 時 \(\sigma_p=w\sigma_1+(1-w)\sigma_2\),風險只是線性加權,前沿退化成直線、沒有任何分散利益。任何 \(\rho_{12}<1\) 都讓 \(\sigma_p\) 嚴格小於線性加權值,曲線因而向左彎曲。極端情形 \(\rho_{12}=-1\) 可構造出 \(\sigma_p=0\) 的組合。

對等權重 \(n\) 資產組合,把變異數拆成兩部分更直觀:

$$\sigma_p^2=\frac{1}{n}\overline{\sigma^2}+\Big(1-\frac1n\Big)\overline{\text{cov}}\ \xrightarrow[n\to\infty]{}\ \overline{\text{cov}}$$

個別(非系統)風險以 \(1/n\) 速度消失,但平均共變異數留下來 — 這就是分散化的下限,也是 CAPM 中系統性風險概念的起點。

Lagrangian 與封閉解

$$\mathcal{L}=\tfrac12\mathbf{w}^\top\Sigma\mathbf{w}-\lambda(\boldsymbol{\mu}^\top\mathbf{w}-\mu_p)-\gamma(\mathbf{1}^\top\mathbf{w}-1)$$

一階條件 \(\partial\mathcal{L}/\partial\mathbf{w}=\Sigma\mathbf{w}-\lambda\boldsymbol{\mu}-\gamma\mathbf{1}=\mathbf{0}\),故

$$\mathbf{w}^*=\lambda\,\Sigma^{-1}\boldsymbol{\mu}+\gamma\,\Sigma^{-1}\mathbf{1}$$

定義四個純量(僅由 \(\boldsymbol\mu,\Sigma\) 決定,與 \(\mu_p\) 無關):

$$A=\mathbf{1}^\top\Sigma^{-1}\mathbf{1},\quad B=\mathbf{1}^\top\Sigma^{-1}\boldsymbol{\mu},\quad C=\boldsymbol{\mu}^\top\Sigma^{-1}\boldsymbol{\mu},\quad D=AC-B^2>0$$

代回兩條限制式解出 \(\lambda=(A\mu_p-B)/D\)、\(\gamma=(C-B\mu_p)/D\),得到前沿權重的仿射表示:

$$\mathbf{w}^*(\mu_p)=\mathbf{g}+\mathbf{h}\,\mu_p,\qquad \mathbf{g}=\frac{C\Sigma^{-1}\mathbf{1}-B\Sigma^{-1}\boldsymbol\mu}{D},\quad \mathbf{h}=\frac{A\Sigma^{-1}\boldsymbol\mu-B\Sigma^{-1}\mathbf{1}}{D}$$

前沿方程式:均異空間的雙曲線

$$\sigma_p^2=\frac{A\mu_p^2-2B\mu_p+C}{D}\qquad\Longleftrightarrow\qquad \frac{\sigma_p^2}{1/A}-\frac{(\mu_p-B/A)^2}{D/A^2}=1$$

這是頂點在 \((1/\sqrt{A},\,B/A)\) 的雙曲線右支。在 \((\sigma,\mu)\) 平面上是雙曲線;若改畫 \((\sigma^2,\mu)\) 則是拋物線。

全域最小變異組合(GMV)

對 \(\mu_p\) 微分令其為零,或直接只用 \(\mathbf{1}^\top\mathbf{w}=1\) 求解:

$$\mathbf{w}_{\text{GMV}}=\frac{\Sigma^{-1}\mathbf{1}}{\mathbf{1}^\top\Sigma^{-1}\mathbf{1}},\qquad \mu_{\text{GMV}}=\frac{B}{A},\qquad \sigma_{\text{GMV}}=\frac{1}{\sqrt{A}}$$

GMV 是唯一完全不需要估計期望報酬的前沿組合 — 這在實務上非常重要,因為 \(\boldsymbol\mu\) 的估計誤差遠大於 \(\Sigma\)。GMV 以上(\(\mu_p>B/A\))為效率前沿;以下為無效率分支,任一點都被正上方同 \(\sigma\) 但更高報酬的點所支配。

兩基金分離(風險資產版)

由 \(\mathbf{w}^*=\mathbf{g}+\mathbf{h}\mu_p\) 的仿射性可知:任兩個相異的前沿組合可以線性組合出整條前沿。這是 Black (1972) 的兩基金分離定理。

加入無風險資產

令無風險利率 \(r_f\),投資人把比重 \(y\) 放進某個風險組合 \(P\)、\(1-y\) 放進無風險資產:

$$E[R_c]=r_f+y\big(\mu_P-r_f\big),\qquad \sigma_c=y\,\sigma_P$$

消去 \(y\) 得到資本配置線(Capital Allocation Line, CAL)

$$E[R_c]=r_f+\underbrace{\frac{\mu_P-r_f}{\sigma_P}}_{\text{Sharpe ratio}}\ \sigma_c$$

CAL 是一條從 \((0,r_f)\) 出發的直線,斜率就是組合 \(P\) 的夏普比率。\(y>1\) 表示以 \(r_f\) 借款加碼(槓桿),對應圖上切點右側的線段。

切點組合:最陡的那條 CAL

理性投資人會挑斜率最大的 CAL,即最大化夏普比率:

$$\max_{\mathbf{w}}\ \frac{\mathbf{w}^\top\boldsymbol\mu-r_f}{\sqrt{\mathbf{w}^\top\Sigma\mathbf{w}}}\quad\text{s.t.}\quad\mathbf{1}^\top\mathbf{w}=1$$

目標函數對 \(\mathbf{w}\) 為零次齊次,可先解無約束方向再正規化。一階條件給出

$$\boxed{\ \mathbf{w}_T=\frac{\Sigma^{-1}(\boldsymbol\mu-r_f\mathbf{1})}{\mathbf{1}^\top\Sigma^{-1}(\boldsymbol\mu-r_f\mathbf{1})}\ }$$

分子 \(\Sigma^{-1}(\boldsymbol\mu-r_f\mathbf{1})\) 是「超額報酬經風險調整後」的方向;分母只是把權重加總正規化為 1。以 \(A,B,C\) 表示,最大夏普比率為

$$S^*=\sqrt{C-2Br_f+Ar_f^2}\,,\qquad \mu_T=\frac{C-Br_f}{B-Ar_f},\qquad \sigma_T=\frac{S^*}{\,B-Ar_f\,}$$

幾何上,CAL 與前沿相切;代數上,\(S^{*2}\) 恰是超額報酬向量在 \(\Sigma^{-1}\) 度量下的平方長度。注意當 \(r_f\to B/A=\mu_{\text{GMV}}\) 時 \(B-Ar_f\to0\),切點跑向無窮遠 — 無風險利率若等於 GMV 報酬,切點不存在。

Tobin 分離定理

有了無風險資產後,所有投資人的最適風險性資產配置都是同一個 \(\mathbf{w}_T\),差別只在沿 CAL 放多少 \(y\)。風險偏好與資產選擇被完全分離:

$$\max_y\ E[R_c]-\tfrac12 \gamma\,\sigma_c^2\quad\Longrightarrow\quad y^*=\frac{\mu_T-r_f}{\gamma\,\sigma_T^2}$$

\(\gamma\) 為風險趨避係數。保守的投資人 \(y^*<1\)(持有部分現金),積極的 \(y^*>1\)(借款槓桿),但兩人持有的風險資產內部比例完全相同

從 CAL 到 CML

若進一步假設所有投資人有相同資訊與同質預期,則每個人算出的 \(\mathbf{w}_T\) 相同;市場出清要求總需求等於總供給,因此 \(\mathbf{w}_T\) 必然等於市場組合 \(\mathbf{w}_M\)(各資產按市值加權)。此時那條特定的 CAL 稱為資本市場線(Capital Market Line, CML)

$$E[R_p]=r_f+\frac{E[R_M]-r_f}{\sigma_M}\,\sigma_p$$

CML 只描述效率組合(總風險 \(\sigma\) 全為系統性風險)。對個別資產或無效率組合,定價關係要改用證券市場線(SML):

$$E[R_i]=r_f+\beta_i\big(E[R_M]-r_f\big),\qquad \beta_i=\frac{\text{Cov}(R_i,R_M)}{\sigma_M^2}$$
關鍵區別:CML 的橫軸是 σ(總風險),只有效率組合落在線上;SML 的橫軸是 β(系統性風險),均衡下所有資產都落在線上。CML 是配置結果,SML 是定價條件。

為什麼實務上不能直接照做

  • 估計誤差放大器。均異最適化對 \(\boldsymbol\mu\) 極度敏感。Chopra & Ziemba (1993) 指出報酬估計誤差造成的效用損失約為變異數誤差的 11 倍。Michaud 稱 MVO 為「估計誤差最大化器」。
  • 極端與不穩定的權重。\(\Sigma^{-1}\) 會放大近乎共線資產的微小差異,導致 ±300% 的部位,且輸入微調就天翻地覆。
  • 常態與靜態假設。只用前兩階動差,忽略偏態、峰態;且假設 \(\boldsymbol\mu,\Sigma\) 不隨時間變化,但相關係數在危機時系統性上升(correlation breakdown),正好在最需要分散時失效。
  • 無摩擦假設。無交易成本、無稅、可無限量以 \(r_f\) 借貸 — 實務上借款利率高於存款利率,CAL 在切點右側會出現折點(kink)。
  • 樣本外表現。DeMiguel, Garlappi & Uppal (2009) 發現在多數資料集上,複雜的最適化組合難以穩定勝過單純的 1/N 等權重。

常見的修正做法

  • 權重限制:加上 \(w_i\ge0\) 或 \(w_i\le c\)。等價於對共變異數矩陣做收縮,反而常改善樣本外表現(Jagannathan & Ma, 2003)。可用上方模擬器的「禁止放空」開關對照。
  • 收縮估計:Ledoit–Wolf 把樣本 \(\hat\Sigma\) 往結構化目標收縮;報酬則用 James–Stein 往橫斷面平均收縮。
  • Black–Litterman:以市場隱含均衡報酬為先驗,再用貝氏方式併入主觀觀點,避開直接估計 \(\boldsymbol\mu\)。
  • 風險基礎法:最小變異、風險平價(risk parity)、最大分散化 — 完全不用 \(\boldsymbol\mu\)。
  • 重抽樣前沿(Resampled Frontier):對輸入做蒙地卡羅擾動後平均權重,得到較平滑穩健的前沿。
主要文獻:Markowitz (1952) Portfolio Selection, JF;Tobin (1958) Liquidity Preference as Behavior Towards Risk, RES;Sharpe (1964) Capital Asset Prices, JF;Black (1972) Capital Market Equilibrium with Restricted Borrowing, JB;Merton (1972) An Analytic Derivation of the Efficient Portfolio Frontier, JFQA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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